耳听未必为真,眼见未必属实,袁绍真如世人以为的那般无能吗?
今天,我们来系统的讲一讲,汉末最大的变局,三国时代的开场曲,真实的十常侍之乱,到底是怎样的情形、局势。
我很少写这种比较通俗的科普文,但这个节点,对于真正理解好三国时代,太重要了。
很多人对这段历史的了解,都是很片面的,大都来自网络上,互相之间只言片语的夸夸其谈,
又或是拾人牙慧人云亦云,根本没有沉下心来,整体的研究史书,去探索这段历史。
所以,我觉得有必要用通俗的语言,把我的感受简单叙述一下。
何进打倒了蹇硕和董重,驱逐太皇太后以后,中军校尉袁绍趁热打铁,再次怂恿何进,向已经屈服的宦官开炮。
袁绍替何进详细的分析了形势,以二十一年前,大将军窦武、太尉陈蕃倒宦为比,认为窦武主要是失败在泄密,以及对北军控制不力。
现在,大将军何进、车骑将军何苗两兄弟,以及手下的小弟,几乎掌握着洛阳地区,所有的武装力量,北军中侯更是袁绍的铁哥们何颙。
这个时候向宦官发难,如同探囊取物。唯一的关键点在于,何进需要先和妹妹何太后,以及兄弟何苗达成共识。
毕竟何进的权力,来源于自己的这个妹妹,如果何太后不同意,那何进执意要做,就成了造反。
于是,何进就进宫,找何太后谈宦官的事情,想将宫内所有的宦官,除了中常侍以外,全换成三公府的人。
其实我觉得这建议有点扯淡,宫里的太监,规模至少是二千多人
绍遂闭北宫门,勒兵捕诸宦者,无少长皆杀之,凡二千馀人
宫里女眷众多,整两千个带把的郎官,长期呆在宫里,这是要乱套的节奏,皇帝头上迟早要变成青青草原。
所以,何太后当然不同意,何太后说:
“宦官这玩意,从古至今,哪个朝代都有,这是祖传的制度,不可废弃。况且,先帝刚刚去世,难道你要我和这些臭男人,坐在一起商量朝政么?”
太后不听,曰:“中官统领禁省,自古及今,汉家故事,不可废也。且先帝新弃天下,我奈何楚楚与士人共对事乎!”
太后不同意,何进一时半会也没辙,于是退了一步,提出先杀几个特别嚣张的太监。
因为何进是屠夫出身,却整天跟袁绍这些士族混在一起,本来就有点自卑。
如果自己这大将军进宫谈事情,吃了瘪,两手空空的出来,就很没面子了。
所以,何进需要先杀几个宦官挽尊。。。
袁绍也是个吃瓜不嫌事大的主,听说何进变成了只想杀几个宦官,一听就不得劲了。
他威胁何进说:“宦官整天围在皇帝和太后身边,上传下达隔绝内外,如果不趁着现在的机会,全部除掉,后患无穷。”
这简直就是扯淡,袁绍这是在忽悠何进呢。
任何组织做大之后,必然都会有上传下达的班子,难道何进能不要这个班子,自己上传下达?这不现实。
不光是宦官,这个班子无论是掌握在任何势力手上,都会有一定的危险性。
使用宦官就未必后患无穷,使用你袁绍的人,也未必就能放心。
最关键的还是,组织领导者自身的能力,对身边人的威慑管制能力,而不是寄希望于,相信某一个人。
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,那就只能中午出门了,因为早晚都要出大事。
袁绍这么威胁忽悠何进,其实还是想把事情搞大,
说白了,他就是在找各种理由,想诛杀宦官,而且是要全部杀光的那种。
另一方面,太后的母亲舞阳君,以及何进的弟弟车骑将军何苗,平时跟宦官集团的关系都不错,逢年过节太监们总是懂事的送上厚礼。
可能是有太监跑去找何家人求救了,舞阳君和何苗听说了何进要诛杀宦官,屡次向何太后进言阻止。
舞阳君和何苗认为,何进这是想窃取皇权。
这里我要说一下,何太后和何进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,何太后和何苗是同母异父兄弟关系。
这个舞阳君,就是何太后和何苗的亲妈。
也就是说,论关系,由于何进和何太后共同的父亲死的早,
而何苗和何太后共同的母亲还在世,何进在何家,其实地位是相对较低的。
一开始灵帝更重用何进,而不是何苗,未必没有想利用攀比心分化何家兄弟的考虑,免得他们合伙对付自己。
但灵帝失策了,何进的内心是忐忑的,一旦灵帝去世,由于有舞阳君这个亲妈的碎碎念,他的地位必然被与何皇后更亲的何苗取代。
所以何进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,必须未雨绸缪,提前寻找自己的新的基本盘,也就是士族集团。
何进摇身一变,成为士族集团的代言人。这一下,皇帝、皇后、何苗都拿他没办法了。
其实什么事情,都是有原因的,人不会无缘故的变好或变坏,做出的选择,大多都是由于自身的处境决定的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与无奈。
权力的漩涡中,一点点疑心都会被无限放大,何进提出彻底清除宦官的建议,确实让人生疑。
何太后在自己亲妈和何苗的怂恿下,起疑心了,开始怀疑何进另有所图,居心不良,图谋篡位。
再亲近的朋友和亲人,一旦猜疑链开始运行,戒备心都会变得极重,会将人往最坏的地方去想。
以最恶的情形揣测人,这样和人打交道,迟早是要出问题的。
何家兄妹互相猜疑以后,何进就开始称病,很少进宫了:
中常侍张让、段珪相谓曰:“大将军称疾,不临丧,不送葬,今歨入省,此意何为?”
何进每次进宫,都带着部队在外面守候,比如说最后一次进宫,何进是带着军队放在宫外的。
进部曲将吴匡、张璋在外,闻进被害,欲引兵入宫,宫门闭。
由于权力的污染,何家兄妹此时的关系已经变异,不似寻常兄妹了,
中间夹杂着各种利益算计,互相不信任,以至于需要带着部队才敢碰面。
搞到这个地步,本来没有事,现在没事也搞出事来了
此时的何进,虽然是大将军录尚书事,但是录尚书事也才是今年的事,何进也是新手上路,战战兢兢。
再有就是何苗手上还有部分兵权,太后又掌握着政治合法性,自己经营的士族基本盘,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,可以如臂使指。
所以一时之间也不敢对太后用强,清理宦官的事情,因此也就久拖不决了。
其实我认为,这个时候,何进最好就是一动也不要动,只有时间,才能化解一切。
日久见人心,时间可以证明何进对何家的忠心;时间可以逐渐消除兄妹之间的隔阂;
时间可以让所有宦官软着陆,时间可以让自己慢慢强化对士族盘的控制能力。
但时间对袁绍不利,袁绍要的就是烈火烹油,要的就是浑水摸鱼,因为只有混乱才是向上的梯子。
为此,袁绍见何进清除宦官的进度卡住了,便开始“好心”的帮何进谋划,一步步的将何进推向深渊,何进的深渊,就是袁绍的阶梯。
见何进熄火了,袁绍又向何进建议,
可以召集地方上的军队,打着“清理宦官”的口号进京勤王,以此胁迫太后同意何进清除宦官的政治主张。
绍等又为画策,多召四方猛将及诸豪杰,使并引兵向京城,以胁太后;进然之;
一看何进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人,不知道地方部队打着“清君侧”的口号进京城意味着什么。
西汉景帝年间七国之乱,诸侯国打出的口号就是“清君侧,诛晁错。”
地方部队以合理的名义跑到洛阳来,那到时候洛阳还是你何进说了算吗?
董卓闻召,即时就道,并上书曰:“中常侍张让等,窃幸承宠,浊乱海内。 臣闻扬汤止沸,莫若支薪;溃痈虽痛,胜于内食。 昔赵鞅兴晋阳之甲以逐君侧之恶,今臣辄鸣钟鼓如雒阳,请收让等以清奸秽!
“何公未易辅也”
并召东郡太守桥瑁屯成皋,使武猛都尉丁原将数千人寇河内,烧孟津,火照城中,皆以诛宦官为言。
袁绍劝进便于此决之,至于再三;进不许。
绍又为书告诸州郡,诈宣进意,使捕案中官亲属。
乃率其党数十人持兵窃自侧闼入,伏省户下。
乃率其党数十人持兵窃自侧闼入,伏省户下,进出,因诈以太后诏召进,入坐省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