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好不要对任何人抱有过高期望,只有以最无耻的行径来模拟对方行动,只有以对方是天下第一大贱种的预期来做风控,才能立于不败之地!
【材料】《资治通鉴》晋纪 中宗元皇帝 建武元年 317年
汉相国粲使其党王平谓太弟乂曰:“适奉中诏,云京师将有变,宜衷甲以备非常。”乂信之,命宫臣皆衷甲以居。
粲驰遣告靳准、王沈。准以白汉主聪曰:“太弟将为乱,已衷甲矣!”聪大惊曰:“宁有是邪!”王沈等皆曰:“臣等闻之久矣,屡言之,而陛下不之信也。”
聪使粲以兵围东宫。粲使准、沈收氐、羌酋长十馀人,穷问之,皆悬首高格,烧铁灼目,酋长自诬与义谋反。聪谓沈等曰:“吾今而后知卿等之忠也!当念知无不言,勿恨往日言而不用也!”
于是诛东宫官属及乂素所亲厚,准、沈等素所憎怨者大臣数十人,坑士卒万五千馀人。夏,四月,废乂为北海王,粲寻使准贼杀之。
【译文】汉相国刘粲派其党羽王平对皇太弟刘乂说:“刚奉国主密诏,说京师将有变乱,应内穿甲衣以防不测。”刘乂信从,命东宫臣属都内穿甲衣。
刘粲派人驰告靳准、王沈。靳准禀报汉主刘聪说:“太弟将作乱,东宫臣属都内穿甲衣了!”刘聪大惊说:“怎么有这种事!”王沈等人都说:“臣等早就听说了,多次上言,而陛下不信。”
刘聪命刘粲率兵包围东宫。刘粲让靳准、王沈拘捕听命于东宫的氐羌酋长十余人,严刑拷问,将脑袋都枷锢于高处的木框,烧红铁器炙灼双目,酋长们便自诬与刘乂谋反。
刘聪对王沈等人说:“我今天才知道你们的忠心啊!尔等应追念知无不言的古训,不要埋怨过去进言不被采信!”
于是尽诛东宫官属,又杀刘乂向来亲近厚待却被靳准、王沈等人憎恨的大臣数十人,坑杀士卒一万五千余人。夏四月,废刘乂为北海王,不久刘粲派靳准谋杀了他。
【解析】能承担最坏的,才能享受最好的。最好不要对任何人抱有过高期望。只有以最无耻的行径来模拟对方行动,只有以对方是天下第一大贱种的预期来做风控,才能立于不败之地!
304年,匈奴刘渊于左国城称汉王,追尊汉后主刘禅为孝怀皇帝,并依据汉制设置百官。
308年,刘渊称帝,国号仍为汉。310年,刘渊病死,太子刘和继位。
除刘和外,刘渊另有数子,分掌军政大权,为收权柄,刘和刚登基不久,便向众兄弟发难。
刘渊诸子多死于此次政变,仅剩刘恭、刘聪、刘乂。最终,刘聪率军攻入皇宫,诛杀刘和。
群臣请刘聪继位,至此便出现了问题。
论血统,刘聪是庶出,刘乂是单皇后所生,该刘乂继位。但刘乂年龄尚小,外敌很强,此时需要有能力的人继位。论能力,刘聪从小助父建国,且诛杀刘和时刘聪有功,该刘聪继位。
形势让矛盾滋生,所以尽管群臣推举,刘聪仍主张让位于刘乂。
刘乂与公卿泣涕固请刘聪继位,刘聪许久才答应,且主动立刘乂为皇太弟,承诺将来让位于他。
《晋书》聪初让其弟北海王乂,乂与公卿泣涕固请,聪久而许之,曰:”….待乂年长,复子明辟。”
可权力的滋味让人欲罢不能,人心也随之改变,七年里,也发生了许多事。
在这七年中,刘聪因忌惮而杀害嫡兄刘恭;
刘聪又见单太后貌美而与其通奸,单后是刘乂之母,刘乂责之,单后愧而自杀;
后来刘聪又彻底灭亡了西晋,灭国之功让刘聪的威望更上一层楼;
再后来,刘聪又将二十多个儿子全封为王;而心向刘乂的老臣,却多被以事诛杀。
史称刘乂形神秀爽,宽仁有器度。士心多归之。然而316年秋,刘聪宴群臣于光极殿,召见刘乂,他已是容貌憔悴,鬓发苍然,刘聪见而怜之。
《资治通鉴》九月,汉主宴群臣于光极殿,引见太弟乂。乿容貌憔悴,鬓发苍然,涕泣陈谢,聪亦为之恸哭;乃纵酒极欢,待之如初。
时间一晃就到了317年春,也就是材料中的时间,皇太弟被人做局诬陷谋反,刘聪竟派儿子刘粲处理,摆明想刘乂死,党羽尽数被诛。
《尚书》曰:“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。”
敖让以为,历史上无数人的失败,都是因为低估了人心的恶,而过于相信人心的善,不思危以至于失败,刘乂便是如此。
人心到底是善是恶?
人心本无善恶之分,是欲望使人滋生善恶,我们还有善恶之念,是因良心尚存,唯有不断地施善行、去恶念,方能成为圣贤之人。
比如刘聪与刘乂,一开始并无善恶之分,因为是兄弟,历经劫难兄弟在,想要互相依存,所以都滋生了善心,大家互相谦让,都希望对方继位为帝。
那时,大家都很有善心,因而滋生善行,兄友弟恭,好不令人羡慕。
然而,7年皇帝生涯,让刘聪的性情大变,
在欲望的驱使下,他杀兄淫母,他大封诸子为王,他不断杀害心向太弟的大臣。
此时,刘聪的欲望是什么?是性欲、是权力欲,是对儿子的爱,是对安全感的汲取。
而此时的皇太弟,俨然已成刘聪泄欲的绊脚石。
刘聪精虫上脑淫刘乂之母,怎敢再传位刘乂?
若刘聪传位刘乂,拿什么百分之百保证自己二十多个儿子的性命安全?让刘乂赌咒发誓吗?
难道刘聪爱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刘乂,胜过自己二十多个亲生儿子?
在这种欲望诉求的驱使下,刘乂的结局是显而易见的。
可七年时间,七年啊!
刘乂既不反思自己的处境,又没有意识到危险,还当刘聪是当初那个以皇位相让的好大哥,一味相信刘聪不会害自己。
何其圣神!何其愚蠢!圣人与愚人,相隔不过一线罢了,若刘聪也是圣人,那真是千古美谈。
难道刘聪不知自己在作恶吗?
如果不知自己在作恶,当初见到焦虑憔悴、蓬头垢面皇太弟,他哭什么呢?
为何而哭?
为当初的好兄弟而哭罢了,若没有这些烂事,永远都会是好兄弟,可是再也回不去了!
后悔吗?显然刘聪不后悔,若后悔何至于杀刘乂。
所以敖让说,是欲望促使人行恶,即使明知这是恶行,可是出于欲望,也在所不惜。对刘乂善良,就是刘聪对自己和二十多个儿子作恶…
圣人的标准只可用来要求自己,却不可指望别人是圣人,若抱着别人也是圣人的期望,最后难免一败涂地!
刘乂之败,就败在这里,他不该对刘聪抱有圣人般的期望,应清醒一点。
所以敖让说:
能承担最坏的,才能享受最好的。最好不要对任何人抱有过高期望,只有以最无耻的行径来模拟对方行动,只有以对方是天下第一大贱种的预期来做风控,才能立于不败之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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