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材料】《资治通鉴》晋纪 显宗成皇帝 咸和五年 330年

勒乃收约,并其亲属中外百馀人悉诛之,妻妾儿女分赐诸胡。初,祖逖有胡奴曰王安,逖甚爱之。在雍丘,谓安曰:“石勒是汝种类,吾亦无在尔一人。”厚资送而遣之。

安以勇干,仕赵,为左卫将军。及约之诛,安叹曰:“岂可使祖土稚无后乎?”乃往就市观刑。逖庶子道重,始十岁,安窃取以归,匿之,变服为沙门。及石氏亡,道重复归江南。

【译文】石勒逮捕祖约,连同亲属门人百余人尽数诛杀,妻妾儿女分赐诸胡人。

当初,祖逖有名胡奴叫王安,十分受宠。在雍丘祖逖对王安说:“石勒与你同种族,我也不在乎你一人。”便赠送丰厚资财让王安回去。

由于王安勇敢能干,在后赵官至左卫将军。祖约伏诛时,王安叹息说:“我怎可让祖土稚绝后呢!”于是前往街市观刑。

祖逖庶子祖道重才十岁,王安暗中救出他带回家,将其藏匿起来,易服为僧。石氏灭亡后,祖道重回归江南。

【解析】321年,祖逖北伐至雍丘,不久王敦带兵入建康,引发朝局巨变。随着刁协、刘隗等人失势,晋元帝被王敦控制,北伐大业瞬间失去支点,化为梦幻泡影。

北伐难成,祖逖自知大势已去,忧愤成疾,死于雍丘(今河南杞县)。

祖逖死后,朝廷以其弟祖约接掌部众。327年,祖约联合苏峻攻入建康,事败,率宗族及亲信数百人奔后赵。

330年,石勒称帝,天下初定,欲褒忠贬叛以显示顺逆,便效汉高祖斩丁公故事。祖约因此被抓了典型,亲属门人百余人尽数绑缚街市诛杀。

于是便有了材料中王安救祖道重之事。

敖让以为,王安报恩之心可嘉,但行事作风实为不妥,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:

一、忠诚方面

王安现为赵官,理应忠诚于赵,却因曾受祖逖之恩,出于个人情感和报恩想法,去破坏现领导的惩处行动,使本该被处置的祖道重逃脱,这是对现领导的不忠,在其位却不坚守忠诚,不合规矩。

《论语》曰:“君使臣以礼,臣事君以忠。”

祖逖对王安有恩理当报效。但王安官至左卫将军,在后赵的礼遇不可谓不尊隆,又怎能因旧恩而不忠呢!

即便曾受他人恩情,但身处当下岗位,也要平衡好感恩与对组织的忠诚,不能因私情而破坏规则,不能违背职业操守,需明晰自身职责所在,做到公私分明。

二、风险方面

祖道重是明诏惩处之人,王安却顶风作案,窃取后让其变服为僧,此做法给自身和家庭都造成了潜在风险。一旦事发,王安轻则被免官,重则一同处死,甚至族诛。

《诗》曰:“哀哀父母,生我劬劳。”

祖逖之恩固然值得报答,难道父母妻儿是能拿来冒险的吗?王安的做法太偏激。从考虑周全、避免不必要风险的角度来说,也是不妥的。

做决策时,要充分考虑可能带来的风险,不能仅凭一腔热血或个人情感冲动行事,要顾全大局,周全地权衡利弊,选择更稳妥、合理的方式去处理问题。

三、智慧方面

材料说王安勇敢能干,可谓精辟。若加以智识,前途不可限量。但敖让以为,他的智慧还有很大提升空间。

敖让以为,材料中王安的做法是下策,真想救人其实还有上策和中策。

上策,直接向石勒负荆请罪,并说明事情本末原由,请求将所有资财家产捐给国家,并愿意付出一切,只求领导为祖逖留个后代。

石勒要处死祖约,是因为祖约背晋不忠,处死他是为了树立典型褒扬忠诚,王安此时去求领导,其实正合领导欲旌奖忠诚义士的诉求。

石勒一高兴,没准大手一挥就应允了,说不定还会因此更看重王安。

若事败,王安因此而死,又有什么遗憾的呢!只能说明领导没格局罢了,既然要做就要下定决心,王安连冒死捞人的决心都有,难道没决心光明正大求石勒?

中策,王安若想依法营救祖道重,还是应该去求高僧佛图澄。当时天竺高僧佛图澄数次为石勒预言成败,其对佛图澄很是尊敬信任。

《资治通鉴》初,赵主勒以天竺僧佛图澄豫言成败,数有验,敬事之。及虎即位,奉之尤谨,衣以绫锦,乘以雕辇。朝会之日,太子、诸公扶翼上殿,主者唱“大和尚”,众坐皆起。

得道高僧也是人,心也是肉长的。若王安能讲出一片赤诚,正心诚意地求高僧救苦救难,只要佛图澄出手帮忙,此事不难办。

高僧只需看中祖道重,对石勒说祖道重有佛缘,对某个项目有重大意义,申请另做安排,石勒没有不批准的。

若王安能得高僧看重,此后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?

所以敖让说:

做事不能只靠蛮干,要懂得寻找合适的渠道、借助恰当的力量,多考虑不同策略,尽可能选择最优方案,避免莽撞行事而陷入不利局面。

那么,大家觉得王安该采取哪种策略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