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命由我不由天!顺口溜难以改变命运,能逆天改命的人,多具备常人难摸透的隐秘特质,能弄懂的水平都不错,总结陶侃的一生,我发现了端倪
世上有三种干部,都是干出来的。当然,我说的是晋朝。陶侃就是一步一个脚印干出来的。
334年,东晋侍中、假节、太尉、都督八州诸军事、荆州刺史、江州刺史、长沙郡公陶侃病逝。
陶侃字士衡(259-334年),少孤寒,由母亲湛氏耕织抚养,及长,为县中鱼梁小吏。
一日,母亲收到儿子捎回的腌鱼,便询问来历。来人答曰:“官府所有。”
湛氏闻言封坛拒收,写信责备道:“你为官吏,却以公家之物送我,不仅没让我开心,还使我很担忧!”
334年,陶侃病危,屡乞退休终获批准。归还朝廷所赐符节令旗和车马仪仗,以及太尉官印和荆、江等八州刺史印信。
六月十二日,陶侃离武昌回长沙,在渡口对部下们打趣说:“老夫现在蹒跚难行,正因你们!”(老子婆娑,正坐诸君!)。
十三日,陶侃病逝于归途。
晋光禄大夫刘毅曾感叹道:“上品无寒门,下品无势族”。
以中正制而言,出身寒微的陶侃自然是不入流,所以被同僚戏称为“溪狗”。《世说新语》温劝庾见陶 , 庾犹豫未能往。 温曰:“溪狗我所悉,卿但见之,必无忧也。”
时代如此,普通人想做点事难如登天。陶侃能立足谋生已是不易,再踏上仕途就更牛马了,处处被排挤,时时被鄙视,还只能忍气吞声。
行路难,路难行,多歧路。
然而宦海沉浮四十年,陶侃却逆风启航,一路乘风破浪,从鱼梁小吏,成长为身兼八州刺史的太尉国公。
百年后,刘裕废晋建宋,晋之封爵多被废黜,独留王导、陶侃、温峤、谢安、谢玄五爵。
其余四人皆出于势族,他们的仕途饱含家族托举,路走得相对轻松一些,唯独陶侃孑然一身,我自踏雪至山巅。
在陶侃治下,百姓们过上了安稳富足的生活,这在乱世中弥足珍贵。《资治通鉴》是以百姓勤于农植,家给人足。
唐宋以来,陶侃更是直接被请进了武庙。
乘舲船余上沅兮。陶侃逆流而上,不惧漩涡暗流一心为民,可称得上是晋朝一流人物。他的经历值得我们深思。
纵观陶侃的一生,主要可归纳为“四有”。
一、有善心
陶侃是浑身鱼腥的市井俗吏,想搞个编制,很难。改变陶侃命运的,是个叫范逵的人。
有一年冰雪积日,旅途中的范逵急于投宿,辗转来到陶侃家,陶侃母子欣然接受。
然而陶家素贫,事发突然又没有准备,仓促间竟无以待客。
见客人又饥又累,湛氏便剪下长发换来酒菜,砍下屋柱当柴火取暖,又将仅有的草席裁下一半,碾碎了喂马。
范逵一行人畅饮极欢,连仆从都受到了热情款待。见其倾心待人如此,深入交流后,范逵透露了自己孝廉的身份。
离别时,陶侃追送范逵百余里。范逵很受感动,就问陶侃:“卿欲仕郡乎?”陶侃答:“欲之,困于无津尔。”(想,但苦于无人引荐)
后来范逵拜见庐江太守张夔,力称陶侃贤能。张夔很重视,召陶侃为督邮,兼领枞阳县令。《晋书》逵过庐江太守张夔,称美之。夔召为督邮,领枞阳令。
陶母是“四大贤母”之一,此故事叫“截发延宾”。
担任督邮时,有次天寒地冻,正下着鹅毛大雪,张夔的妻子病了,急需到数百里外求医。
古时候,踏雪远行极易丧命,连骨灰级驴友徐霞客都险些困死雪中。
所以郡中僚属们都面露难色,唯独陶侃主动请缨,张菱深受感动,很佩服他的礼义,后荐其为孝廉。
有酒有肉多朋友,有权有势多故人。若当初范逵投宿时自报身份,该有多少土豪乡绅上赶着巴结呢?怎会辗转来到清贫的陶侃家。
所以陶母截发延宾不是见人下菜,而是对客人饥累无助的同情,这是她待人接物的常规操作。
陶侃好歹是县吏,为何家徒四壁?这与陶母有很大关系。老人家不让儿子占便宜,又素喜慷慨助人,当然清贫了。
参详陶侃的成长,多次遇贵人提携,这和陶母与人为善的教育有关。
有善心不是故意献殷勤,而是不掺杂功利心的至善,是对世界的热忱,是对恩人的知恩图报。
二、有干才
后来陶侃以孝廉身份到洛阳,去拜见名重一时的张华。
当时南北官员间成见很深,陶侃满嘴难懂的南方口音,并未被重视,但其坚持拜访,张华与之聊天,发现甚有见地,以其为郎中。
《晋书》华初以远人,不甚接遇。侃每往,神无忤色。华后与语,异之。除郎中。
郎中能见皇帝。张华虽因圈子问题有顾忌,但爱才,所以给了陶侃一个契机。
南人在洛阳受歧视很普遍,连陆机、顾荣这种江东门阀都施展不开,贫寒的陶侃就更难了。
在洛阳,豫章国郎中令杨晫很欣赏陶侃,想将其推荐给顾荣。
当时温雅就提醒杨晫说:“你怎么和小人同乘一车呢?”《晋书》吏部郎温雅谓晫曰:“奈何与小人共载?”
可见,在大多数北士眼中,陶侃是不可接触者,连与他共同呼吸车内空气都令人感到恶心。
他兜兜转转一直没有门路,但最后还是幸运地被亡吴宗室孙秀收留了,可陶侃终究没能在洛阳打开局面。
《晋书》伏波将军孙秀以亡国支庶,府望不显,中华人士耻为掾属,以侃寒宦,召为舍人。
因为规则被北方士族定义了,陶侃融不进圈子,又无用武之地。若太平无事,这辈子估计就这样了。
但是起风了。随着八王之乱的爆发,整个中原乱成一锅粥。
诸侯、门阀为了内斗,不得不放下成见,捏着鼻子启用寒门干才。孙秀、张方、陶侃等人纷纷涌现。(非上文孙秀)
不同的是,前者因才干不足被卷死了,而陶侃一站到底。
当时南方也乱了,流民帅张昌占了半壁江山。《资治通鉴》荆、江、扬、豫、徐五州之境,多为昌所据。
朝廷多次讨伐,可江夏太守弓钦、骑督靳满、监军华宏、平南将军羊伊、前将军赵骧、镇南大将军新野王司马歆等人,全被打得抱头鼠窜。
平时高高在上,如今却排着队栽跟头的领导,级别越来越高,连新野王司马歆都战死了。《资治通鉴》昌至樊城,歆乃出拒之。众溃,为昌所杀。
由中央主导的战事接连失败,而江南流民问题却愈演愈烈。所以陶侃的伯乐刘弘开始冒头。
刘弘祖上屡世公卿,他与晋武帝又是发小。《晋书》弘有干略政事之才,少家洛阳,与武帝同居永安里,又同年,共研席。
可由于金刀谶,他也被边缘化了。
但此次流民猖狂,而朝廷派下来的又不中用,实在没法,不得不依靠在地方有威望的干才收拾烂摊子。
于是,长期在幽州守夜的宁朔将军刘弘,被调往家乡戡乱。《资治通鉴》诏以刘弘代歆为镇南将军,都督荆州诸军事。
刘弘是南方人,熟知南士优劣,到任后马上提拔陶侃等有力人士协助戡乱。
陶侃也不负重望,屡战屡胜,经过不懈努力终于平定张昌。《资治通鉴》侃等屡与昌战,大破之,前后斩首数万级,昌逃于下俊山,其众悉降。
此战让陶侃成名。刘弘既是有才之人,更是爱才之人,他很重视陶侃,认为其将来能当担大任,将陶侃视为接班人培养。
《资治通鉴》弘既至,谓侃曰:“吾昔为羊公参军,谓吾其后当居身处。今相观察,必继老夫矣。”
在刘弘的推荐下,陶侃以功任江夏太守。至此,陶侃完成了从小吏到郡守的转身。
完成这个华丽转身,陶侃靠的是事机、伯乐和才干。
可世上千里马常有,而伯乐不常有。事机和伯乐是可遇不可求的,人唯一能完全控制的,是好好学习打磨才干。
一个人越有才干,能解决的问题就越多,所以舞台就越大,就越有机会发光,越能被人发现。
德才兼备是筑基之境。少说怀才不遇,没有伯乐多因还德行和才华都还需要沉淀。
伯乐是不能乱当的,若帮无德之人,到头来往往要上演农夫与蛇的故事;若帮无才之人,骤然拔苗助长是害人,使其逐渐受锤炼才是深远之计。
比如说上文讨伐张昌的那一大坨人,哪个背景不比陶侃强?哪个级别不比陶侃高?但不是败就是死。这难道是没伯乐吗?
他们的失败,是才具不足却被伯乐硬抬上牌桌,才干配不上野心和自我认知,所以捧得越高摔得越疼,最终害人害己,多少百姓得跟着陪葬!
《孟子》曰:“天降大任,必先苦其心志…”轻易地成功,背后都有昂贵的代价。
不信你翻开《资治通鉴》,鲜有轻易成功的大人物。代价只有先付和后付的区别,能善终的一般都是先付出代价。先付便宜,后付昂贵,昂贵到难以承受。
三、有远见
高处不胜寒,到了一定位置,就不是埋头干活能完全胜任的。
陶侃到了郡守级别,就如同到了深海区,随便一个浪拍过来,足以吞噬一切小船小帆,强行驶入禁区,基本等于送死。
306年,伯乐刘弘病逝,陶侃也因母丧丁忧在家。失去领航员的陶侃,就如同失去既定方向的孤舟,从此只能独自面对惊涛骇浪了。
复出后陶侃选择了司马越,被其征辟为参军,这是陶侃首次抉择,也是一次明智的选择,这使其没有被八王之乱卷死。
第二次选择是在司马越与司马睿之间。
当时风云变幻,无数人因选择不对,苦苦修来的道行瞬间被碾碎,而陶侃准确识别出了最后的赢家,安然驶出暴风雨。
此时琅琊王在王导的辅助下,已开始经营江南,隐隐有脱离司马越掌控之势。
江州刺史华轶是司马越的心腹,因此司马睿与其严重不和。
华轶对陶侃素来无恩,既想利用陶侃,又怕降不住,便将陶侃之侄陶臻扣为人质。
当初,刘弘派陶侃平陈敏之乱,有人告发陶侃与陈敏同乡,将要合谋叛乱。刘弘毫不怀疑陶侃。《资治通鉴》弘曰:“侃之忠能,吾得之已久,岂有是乎!”
陶侃听说后,主动派子侄陶洪、陶臻为质,刘弘却引为参军,又给钱让两人回家。并对陶臻说道:“贤叔征行,君祖母年高,便可归也。匹夫之交,尚不负心,况大丈夫乎!”
这可能就是菩提祖师和唐僧的区别吧,菩提老祖对猴子有再造之恩,而唐僧只是师傅而已。
一山不容二虎,陶侃体量大了无法再装聋作哑,再次被裹挟,不得不在两个取经团队之间选边站。
是继续支持司马越?还是支持司马睿?这事关陶侃整个队伍的前途命运。
311年,司马睿命扬州刺史王敦讨斩华轶,若陶侃没早早切割,恐怕此刻也与华轶一块成了刀下亡魂。
这是陶侃的第二次生死抉择,他又一次成功避开了危险,也分享到了东晋建国的红利。
然而等着他的,还有无数十字路口。
第三次选择是在王敦与朝廷之间
312年杜弢叛乱,左将军王敦命武昌太守陶侃讨伐。313年王敦表荐陶侃为荆州刺史。315年杜弢之乱彻底平定。
王敦作为统军元帅,因功进拜镇东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、都督江扬荆湘交广六州诸军事、江州刺史,封汉安侯,可自行选置官吏。
王敦是陶侃的顶头上司,又出身于顶级门阀,可直接撤换陶侃,陶侃好像应以王敦马首是瞻才有前途。
但陶侃似乎早早感受到了王敦的狼子野心,就是不愿屈服,反而以朝廷为重,刻意和王敦保持距离。
见陶侃“不懂事”,王敦非常忌惮,一度将其扣留,想杀之而后快。
王敦气得来回踱步,往返几次还是拿不定主意,万幸最终还是没下手,但陶侃也因此被排挤到广州当刺史。
《晋书》王敦深忌侃功。…敦意攀承侃风旨,被甲持矛,将杀侃,出而复回者数四。
前任荆州刺史王澄是王敦族弟,王敦也非常忌惮其名望,便趁王澄路过江州时诬其勾结杜弢,执而杀之,朝廷不闻不问。
可见王敦之心狠手辣,殷鉴不远。
陶侃选择得罪王敦,这需要极大决心,是要随时准备牺牲的,没有极强的远见和信仰,无法如此坚定。
陶侃又选对了。323年,王敦发动叛乱,党羽尽死,若陶侃当初屈从,现在便也是死路一条。
关于陶侃的远见,不止于此。对他来说,当时最大的危险不在战场,而在中朝。陶侃一着不慎,很可能就要翻船,满盘皆输。
才干和远见不同,而人们常将其混为一谈。
在大框架下做执行,需要的是才干;而选择匹配哪个框架,需要的是远见。若框架不对,再有才干也难以将事情做出色。
四、有生命力
人的命运,当然要靠奋斗,但也要考虑历史进程。
历史的发展变化充满了必然性,但个人的命运却基于必然之上充满了偶然。
我们将去哪里,这由集体意识决定,是必然的;谁来带领、何时出发、何时到达,这由个人际遇决定,是偶然的。
比如说曹魏元勋集体不满曹爽,曹爽的政策破产是必然的;但在司马懿的主持下发动高平陵之变,并立刻取得成功,这是偶然的。
司马懿活了七十多,若早死几年,出来带头的就另有其人了,那么何时摊牌、一时成败如何便未可知。
个人命运也充满了必然性和偶然性。
能不能爬坡,这由个人综合素质决定,是必然的;何时启动、能跑多快、能跑多远,这由时势决定,是偶然的。
比如说陶侃,他不断地学习和思考并加以践行,综合素质决定了,此人无论在何处都将有所作为。
但何时开始启动,能跑多快,能跑多远,这些都是偶然的。
若不是冰雪积日,范逵不会到陶侃家投宿,那也就没有了陶母的“截发延宾”,陶侃又怎能这么快得到机会呢?
若不是出身寒微,陶侃不会与高门士族格格不入,何至于长期走不动道处处受排挤呢?
陶侃身配八州刺史印信,却未能录尚书事,为何?时势使然罢了。朝廷宁愿赐其“赞拜不名,入朝不趋,剑履上殿”,都不让他当辅政大臣。
退一万步说,若不是有生命力,陶侃能成为两晋一流人物吗?答案是否定的。
陶侃生于259年,逝世时75岁,他70多岁还能领兵跨州平定郭默叛乱,可见其生命力之强,身体硬朗得很。
与他同朝为官的温峤享年41岁,祖逖享年54岁,若再让这两个人硬朗20年,他们的成就又有谁能估量呢?
315年,陶侃被排挤为广州刺史,直至324年王敦倒台,陶侃才重回荆州。
《资治通鉴》及王敦平,迁都督荆、雍、益、梁州诸军事….楚郢士女莫不相庆。
315年陶侃56岁,324年陶侃65岁,他足足在岭南盘桓了九年。
晋朝的岭南并非今日之岭南。直到唐宋时,岭南还是流放地。
韩愈被贬时,担心死在岭南,于是写诗对侄孙韩湘说道:“好收吾骨瘴江边。”奔六的老陶头同样容易死在岭南。
假设陶侃在岭南就去世了,那么他的命运也就跟着戛然而止,绝没有后期的成就。
《晋书》侃在州无事,辄朝运百甓于斋外,暮运于斋内。人问其故,答曰:“吾方致力中原,过尔优逸,恐不堪事。”
所以当广州刺史时,陶侃每日将砖搬来搬去,以此锻炼身体和意志,这才扛到了65岁重回荆州。
要是不天天锤炼体魄,恐怕就回不来了,进而也就失去了后十年的黄金时间,自然也就泯然众人了。
生命力既是增强命运信号的放大器,更是维持团队凝聚力的强心针。若无野蛮之体魄,恐怕连部下都要各思退路,就更别提逆天改命了。
岭南的荔枝红了又绿,新建的月亮圆了又缺。十年硬朗的生命足以改变一切。拥有强大生命力的人,是可以逆天改命的。
所以敖让说:
我命由我不由天!光靠顺口溜难以改变命运,现实不是顺口溜,需要的是方向以及践行,能逆天改命的人,多有善心、才干、远见和生命力,缺一不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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