冉闵失败在哪里?
【材料】《资治通鉴》晋纪 显宗成皇帝 永和五年 349年
闵使尚书王简、少府王郁帅众数千守鉴于御龙观,悬食以给之。
下令城中曰:“近日孙、刘构逆,支党伏诛,良善一无预也。今日已后,与官同心者留,不同者各任所之。敕城门不复相禁。”于是赵人百里内悉入城,胡、羯去者填门。
闵知胡之不为己用,班令内外:“赵人斩一胡首送凤阳门者,文官进位三等,武官悉拜牙门。”一日之中,斩首数万。
闵亲帅赵人以诛胡、羯,无贵贱、男女、少长皆斩之,死者二十馀万,尸诸城外,悉为野犬豺狼所食。
其屯戍四方者,闵皆以书命赵人为将帅者诛之,或高鼻多须滥死者半。
【译文】石闵派尚书王简、少府王郁率兵数千将石鉴拘押在御龙观,用绳子悬吊投喂食物。
石闵向邺城百姓颁布命令说:“近日孙伏都、刘铢构逆,亲信党羽全部伏诛,没有一个好人参与其事。从今以后,凡是与我同心的留下,不同心的想去哪悉听尊便。已敕令城门不再关闭。”
于是方圆百里的汉人蜂拥进城,而胡人、羯人则争相离去,以致挤满了城门。
冉闵知胡人不为己用,颁令内外:“凡斩胡首一级并送到凤阳门的汉人,文官晋三级,武官都升为牙门将。”
一天之中,斩胡数万。冉闵亲率汉人诛杀胡、羯,无论贵贱、男女、老幼全部斩首,死者二十余万,尸体堆在邺城外,都被野狗豺狼吃掉了。
对于屯戍边疆的胡、羯,冉闵以书信下令,命军中汉将把属下胡、羯统统杀掉,以至于鼻子高点、胡须多点的人,大半都被滥杀而死。
【解析】一、冉闵的崛起
冉闵又名石闵 ,魏郡内黄(今河南内黄)人,父亲冉瞻又名石瞻,是石虎养子。《晋书》其先汉黎阳骑都督,累世牙门。
永嘉大乱时,百姓饥馑,四处流亡就谷。为方便觅食,流民逐渐有了组织,在各地形成了规模不一的“乞活军”。
“乞活军”无财产和住所,只为活命乞食而战,打仗悍不畏死。乞活帅陈午在陈留,有五千部队,皆劲悍善战,冉瞻便在陈午军中。
311年,石勒与陈午战于开封。《资治通鉴》时勒方与乞活陈午相攻于蓬关(开封)。
石勒破陈午,俘获十二岁的冉瞻,命石虎养以为子,改名石瞻。《晋书》勒破陈午,获瞻,时年十二,命季龙子之。骁猛多力,攻战无前。
石瞻生石闵(冉闵),石闵幼而果锐,长大后身高八尺,善谋策,勇力绝人。历任北中郎将、游击将军。《资治通鉴》闵骁勇善战,多策略,虎爱之,比于诸孙。
328年,石虎率兵四万攻蒲阪。前赵皇帝刘曜自将中外精锐倾巢而出,大破石虎于高定,斩其养子石瞻。《资治通鉴》与虎战,大破之,斩石瞻,枕尸二百余里,收其资仗亿计。
338年,石虎以数十万大军攻前燕首都棘城(今辽宁北票),郡县叛应石虎者三十六城。
赵兵四面蚁附缘城,前燕苦守,双方相持十余天,左右劝慕容皝投降。其子慕容恪率骑兵偷营。
石虎师老兵疲,士卒惊恐混乱,纷纷丢盔弃甲而逃。慕容恪乘胜追击,斩获三万余级。《资治通鉴》赵诸军皆弃甲逃溃。
赵军兵败如山倒,诸将连滚带爬逃回邺城,唯独游击将军石闵部建制严整。《晋书》闵军独全,由此功名大显。
当初,张豺拥众数万,后降石勒,任戎昭将军。
329年,张豺破上邽(今天水),获前赵安定公主,献于石虎。石虎得而嬖之,生石世。
《晋书》戎昭张豺之破上邽也,获刘曜幼女,年十二,有殊色。
从此,张豺成为石虎的心腹。那时石虎只是将领,得前赵公主当上交,却私藏。
张豺知情不报,二人一起干了“坏事”,保守着共同秘密,有“推心置腹”的条件。
石虎晚年,父子残杀。石遂、石宣先后为太子,都荒淫残忍,欲弑父篡位。
337年,石邃谋篡事泄,石虎杀石邃及其家眷二十六人,合棺葬之。并杀其同党二百多人。
348年,继任太子石宣刺杀兄弟石韬,又想杀石虎。事泄,石虎将其酷刑折磨致死,尽杀亲眷党羽,东宫卫士十余万被流放凉州。
《资治通鉴》又诛其四率已下三百人,宦者五十人,皆车裂节解,弃之漳水。洿其东宫,养猪牛。东宫卫士十余万人皆谪戍凉州。
石宣被杀后,石虎召群臣议立太子,太尉张举提名石斌或石遵。
但是,刘昭仪(安定公主)想推石世上位。刘氏因张豺受宠,张豺欲辅政,也想推石世上位。
两次父子相残,使石虎心灰意冷,忌惮壮年太子,为回避权力冲突,也有意立年幼的石世为太子。
《资治通鉴》虎再与群臣议于东堂。虎曰:“吾欲以纯灰三斛自涤其肠,何为专生恶子,年逾二十辄欲杀父!今世方十岁,比其二十,吾已老矣。”
349年正月,在刘氏的枕边风和张豺的酝酿下,石虎以刘氏为皇后,以石世为太子。大赦天下,独不赦被发配凉州的东宫卫士。
高力督梁犊因众心之怨,谋作乱东归,东宫卫士闻讯皆踊跃大呼。梁犊自称晋征东大将军,一路攻长安、陷洛阳、取荥阳,势如破竹,越打队伍越壮大。
《资治通鉴》高力皆多力善射,一当十余人…攻战若神,所向崩溃;戍卒皆随之,攻陷郡县,杀长吏、二千石,长驱而东,比至长安,众已十万。
石虎大恐,命燕王石斌为大都督,统军讨伐。石斌、姚弋仲、冉闵等与叛军战于荥阳,大获全胜。
《资治通鉴》遂与斌等击犊于荥阳,大破之,斩犊首而还,讨其余党,尽灭之。
349年四月,石虎病情恶化,安排石遵为大将军,镇关西;石斌为丞相、录尚书事;张豺为镇卫大将军、领军将军、吏部尚书;计划三人夹辅石世。
刘皇后恐石斌对石世不利,趁石虎时常昏迷,与张豺联手将其架空。这是晋武帝和石勒死前的剧本,现在石虎也重蹈覆辙了。
于是刘皇后假传石虎诏令,将石斌免官,随即杀之。《资治通鉴》刘氏与豺因矫诏称斌无忠孝之心,免官归第,使豺弟雄帅龙腾五百人守之。
十九日,石遵到邺城,宫中有诏,命其领禁军三万出镇关西。
《资治通鉴》遵恸泣而去。是日季龙疾小瘳,问曰:“遵至未?”左右答言久已去矣。季龙曰:“恨不见之。”
二十二日,刘氏矫诏安排张豺掌握军政大权。《资治通鉴》刘氏复矫诏以豺为太保、都督中外诸军,录尚书事,如霍光故事。
二十三日,石虎死,十岁的太子石世继位,太后刘氏临朝称制,联合张豺把持朝廷。
一方面,司空李农是先帝石虎的亲信重臣,掌握着河北乞活军。其据点在广宗上白城(今河北广宗),离襄国、邺城都不远,在张豺看来,对朝廷有威胁。
张豺与太尉张举谋诛李农,张举素与李农善,提前泄露了消息,李农出奔,率乞活军保上白城。张豺遣张举讨伐,两军相持于上白。
《资治通鉴》豺与太尉张举谋诛司空李农,举素与农善,密告之;农奔广宗,帅乞活数万家保上白,刘氏使张举统宿卫诸军围之。
另一方面,石遵率军行至河内,得石虎死讯后,原地屯兵不走了。
冉闵等人平定梁犊凯旋,与石遵相遇。共劝石遵发兵攻邺,张豺十分害怕,急忙命令包围上白的军队返回。《资治通鉴》遵自李城举兵,还趣邺…檄至邺,张豺大惧,驰召上白之军。
五月十一日,石遵拥兵九万至荡阴,以冉闵为前锋。邺城内溃,不战而降。《晋书》耆旧羯士皆曰:“天子儿来奔丧,吾当出迎之,不能为张豺城戍也。”逾城而出,豺斩之不能止。张离率龙腾二千斩关迎遵。刘氏惧。
五月十五日,石遵族诛张豺,即皇帝位,封石世为谯王,废刘太后为太妃。不久全都被杀。《资治通鉴》于是遵即位,大赦,罢上白之围。辛卯,封世为谯王,废刘氏为太妃;寻皆杀之。
石虎十几个儿子各镇一方,石遵靠武力上位,等于开启了潘多拉魔盒,不用说,接着就是兄弟相争的剧本了。
沛王石冲率兵十万攻邺,石遵使冉闵、李农率精卒十万讨平,赐死,坑其士卒三万余人。
乐平王石苞镇长安,谋攻邺城。石遵将石苞劫持到邺城。《资治通鉴》赵主遵遣车骑将军王朗帅精骑二万以讨勋为名,因劫苞送邺。
当初,石遵在李城起兵,对冉闵说:“努力吧!事成之后,让你做太子。”
后来石遵却立石衍为太子。《资治通鉴》初,赵主遵之发李城也,谓武兴公闵曰:“努力!事成,以尔为太子。”既而立太子衍。
冉闵颇感失望,自认为功高一时,欲专擅朝政。
但石遵不听他的,还渐夺其兵权,冉闵越发不满,大臣们都劝石遵把冉闵杀掉。
349年十一月,石遵召大臣们入宫商量杀冉闵的章程,大家纷纷表示赞同并建言献策,石遵异母弟石鉴阳奉阴违,借故外出,迅速走漏消息给冉闵。
冉闵联合李农废杀石遵,又杀了太后、皇后、太子、及石遵的亲信大臣多人。石遵在位一百八十三天。
石遵死后,冉闵拥立石鉴即位,自己出任大将军 。当月,石鉴欲除权臣,深夜派人谋杀冉闵、李农等,未能成功。
于是便到了材料中的节点,冉闵囚石鉴于御龙观,下“杀胡令”,以冉闵和李农为代表的汉人军功派和流民帅集团彻底与胡人决裂。
350年正月,冉闵废杀石鉴,又将石虎的孙子三十八人杀死,在邺城的石氏家族被全灭。
不久石闵恢复冉姓,改名冉闵,称帝,建立冉魏政权。冉闵派人持节赦免各地抵抗势力,但各势力多不归从。《晋书》于是僣即皇帝位于南郊…遣使者持节赦诸屯结,皆不从。
二、冉闵的覆灭
350年三月,石虎之子石祗在襄国僭位称帝,各族据守州郡而拥兵自重的头领纷纷响应。
四月,冉闵诛杀势力过大的李农及其三子,同时被杀的还有尚书令王谟、侍中王衍、中常侍严震、赵升等人。
冉闵遣使到长江边,邀东晋共克中原,东晋朝廷已读不回。《晋书》闵遣使临江告晋曰:“胡逆乱中原,今已诛之。若能共讨者,可遣军来也。”朝廷不答。
同月,石祗派石琨率十万大军攻邺城,进屯邯郸。
五月,晋庐江太守袁真攻打冉魏控制的合肥,拘捕冉魏南蛮校尉桑坦,带着当地百姓撤回。
六月,冉闵大败石祗部于邯郸,杀伤数以万计。
这时,有机智的人出现了,先前依附于后赵的氐族首领苻健趁乱从枋头(今河南浚县)入据关中,这奠定前秦崛起的根基。
八月,冉闵在苍亭与以石祗为首的后赵残余势力决战,双方兵力均在二十万左右,石祗部大败。
冉闵振旅而归,有戎卒三十万。《资治通鉴》闵戎卒三十余万,旌旗、钲鼓绵亘百余里,虽石氏之盛,无以过也。
十一月,冉闵率十万步骑,攻石祗于襄国,围攻百余日。
石祗大惧,自除皇帝之号,称赵王,遣使分别到前燕慕容儁、羌族姚弋仲处求援。
351年三月,石琨自冀州来救石祗,姚弋仲遣子姚襄率三万八千骑兵前来,慕容儁遣将率三万甲卒自龙城赶来,三方劲卒共计十余万。
冉闵派偏师分别阻击,皆不敌,派出去的士卒死伤殆尽,冉闵困于襄国。
卫将军王泰建议冉闵先加固营垒坚守,静观态势而行动。冉闵不听,集合全部士卒出战,遭到多面夹击,惨败。
襄国之战,冉魏太子冉胤、左仆射刘琦、司空石璞、尚书令徐机、车骑将军胡睦、侍中李琳、中书监卢谌、少府王郁、尚书刘钦、刘休等在内的重臣,加上众将士,死者十余万。
一时之间,冉魏人尽物绝,冉闵与十余骑逃回邺城。冉闵对此深感懊悔。
石祗趁胜以十万大军攻邺城。冉闵尽众出击,大破后赵军,一路追杀到平阳,斩首三万余级。
351年四月,石祗部将刘显斩石祗,传首邺城,同时向冉闵送交人质,请求饶命,冉闵以刘显为上大将军、冀州牧。
七月,刘显又率军攻邺,再次被冉闵击败。刘显返回襄国后称帝。
八月,冉魏徐兖豫荆四州刺史携城投降东晋。而前燕的慕容恪、慕容评也分别南下,一路击败魏将、招降数郡。
352年,冉闵再攻襄国,诛杀刘显及其公卿等一百余人,焚烧了襄国的宫室,把当地百姓迁徙到邺城。
四月,前燕已攻下幽蓟二州,兵锋直指冀州。冉闵与前燕交战,十战十胜,前燕以骑兵为主。
但冉闵所统多为步兵,未能创造决定性战果。《晋书》乃与恪遇,十战皆败之。
想当初,冉闵坐拥戎卒三十万,多么威风,如今却连一支像样的骑兵都拿不出来,可见冉闵已是穷途末路了。
由于物资的匮乏,冉闵急于求战,在中山郡魏昌县廉台(今河北无极),摆开阵势与前燕慕容恪决战。
慕容恪精选五千鲜卑骑兵为前锋,组成铁索连环马冲击冉闵的步兵方阵。
冉闵骑着日行千里的“朱龙”赤马,左持双刃矛,右执钩戟,顺风迎击,斩杀三百余名鲜卑兵。
冉闵遥望慕容恪的中军大旗发起冲击。燕军的两翼夹击过来,将冉闵团团围住,冉闵军寡不敌众彻底溃败。
冉闵突破重围向东逃亡二十多里,不料宝马突然死亡,冉闵坠马被擒。
《晋书》闵众寡不敌,跃马溃围东走,行二十余里,马无故而死,为恪所擒。
四月二十日,冉闵被押送到蓟城,慕容儁让他站着,质问道:“你这个奴仆下人,为何妄自称作天子?”
冉闵回答:“天下大乱,你们这些夷狄禽兽尚可称帝。我是今世英雄,为何不能称帝?”
《资治通鉴》立闵而责之曰:“汝奴仆下才,何得妄称帝﹖”闵曰:“天下大乱,尔曹夷狄禽兽之类犹称帝,况我中土英雄,何得不称帝邪!”
慕容儁大怒,将冉闵鞭挞三百,送往前燕旧都龙城(今辽宁朝阳),告祭祖父慕容廆、父亲慕容皝的庙廷。
352年五月,冉闵被押往龙城,于遏陉山被杀 。
《晋书》俊送闵既至龙城,斩于遏陉山。山左右七里草木悉枯,蝗虫大起,五月不雨,至于十二月。俊遣使者祀之,谥曰武悼天王,其日大雪。
三、冉闵失败在哪里?
纵观冉闵的成败,敖让以为其失败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几点:
其一,不该答应当太子
当初,石遵在李城起兵,为了调动冉闵的积极性,主动画饼,提出事成之后以冉闵为后赵太子。
这饼有毒。
当时的正统皇帝是石虎幼子石世,石遵是石虎第九子,冉闵是石虎的养子。石遵在起兵夺位前,承诺将来以冉闵为太子,这很离谱。
若起兵失败,不用谈了,一切都是梦幻泡影。
若起兵成功,且石遵真履行承诺,以石闵(冉闵)为太子,石虎那么多亲儿子在地方上拥兵自重,谁能服气?石遵和冉闵将要面对的是什么?
若起兵成功,但石遵没有履行承诺,那冉闵将要面对的是什么?
一个被石遵白嫖的人,一个记恨石遵的人,还手握重兵,还很能打,还曾经得到过当接班人的名分。
这样一个人,无论如何都会成为众矢之的。石遵忌惮他,因为无法面对他;
石遵的兄弟们恶心他,所有后赵宗室及其附庸都想除掉他,因为他竟然曾经想要当皇帝。
所以,一旦答应了这一茬,冉闵就等于将自己架在火上烤。这就是为什么大家当初都商量着要除掉冉闵。
其二,不该颁布“杀胡令”
再谈“杀胡令”的问题。这个问题其实是上一个问题的延伸。
冉闵一开始是不想颁布“杀胡令”的,是想统治胡人的,所以掌权后试探性颁发命令,任由胡人选择去留。
但因为储君之争和后赵宗室搞翻脸了,在后赵宗室的干扰下,胡人自然不为其用,在此背景下冉闵断然选择发动汉人执行“杀胡令”。
“杀胡令”是冉闵的政治基础,是其进一步汲取力量的根源,但同时也是套在脖子上的绳套。
若冉闵不执行“杀胡令”,其只是与后赵核心宗室成员有重大矛盾,至于胡人的中下层力量,其实还是可通过时间慢慢经营的。
把“杀胡令”一执行,冉闵便与五胡不共戴天,这属于矛盾扩大化。为什么后来冉闵四面受敌,就是因为“杀胡令”,羌氐胡羯鲜卑,全部参与到了对冉闵的围剿。
慕容恪是当世名将,是能把桓温打自闭的人。
冉闵很能打,是项羽式人物,逆风都能十胜慕容恪。但他的敌人实在太多,劈卷了刀刃,染红了郊原,依旧有斩不尽的敌人,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其三,不该称帝
项羽式人物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讲政治。
不讲政治不是不懂,而是不屑,是认为自己打遍天下无敌手,认为可光凭军事能力征服天下。
当冉闵取得权力后,最优的选择是什么?
是与李农的流民帅集团深度合作,同时向东晋称臣。对外则联系苻健、慕容儁、姚弋仲等胡人势力,大家搓丸子汤,先共同瓜分后赵,再谈其他。
如果冉闵不执行“杀胡令”,而是示弱,保持低调,高筑墙、缓称王、广积粮,大家都忙着吃席瓜分后赵,除了后赵残余势力,谁会和冉闵不共戴天?
如此在政治上徐徐图之,再辅以冉闵逆天的军事能力,基础就稳固多了。
苻健走的就是这个路子,最后怎么样?侄子苻坚在其基础上开创了一个帝国。
是否颁布“杀胡令”其实是缓急的问题,冉闵决定颁布“杀胡令”,这是决定快打,虽不理智,但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。
但冉闵悍然称帝,这是最臭的一步棋。
当时的中原是什么情况?
前燕的慕容儁,前凉的张家,名义上还是东晋的臣子。在战争中苻健、姚弋仲也向东晋称臣了。
他们为什么纷纷向东晋称臣啊?
是东晋很厉害吗?不是啊,是要以东晋代言人的身份经营中原,要争取中原汉人的支持啊。
人家胡人都知道要称臣,冉闵一个汉人反倒自己称帝,既不尊东晋,那抢人大战怎么抢得过这些尊晋胡人?
因此中原拥护冉闵的汉人便要少一半。
本来拥护冉闵的汉人,不管冉闵是否称帝都会拥护;本来中立的汉人,冉闵一称帝人家就变反对派了。
所以,冉闵称帝称给谁看呢?满足自己的私欲罢了,认为自己很能打,不屑于示弱罢了。
所以最后怎么样,冉闵就成了众矢之的,后来感觉不对劲了,还跑去东晋求援。
冉闵都称帝了,东晋怎么援助?难道援助冉闵,却和几辈人都拥戴晋室的慕容家族开战?这说不过去嘛。
所以说,冉闵失败在哪里?
他失败在自以为是,恃才傲物,急不可耐,锋芒毕露,不把别人当人,企图以军事手段解决一切。
